朱元璋严防死守,打压宦官,为何明朝还是经常出现宦官乱政?

朱元璋严防死守,打压宦官,为何明朝还是经常出现宦官乱政?

汉代宦官虽然借皇帝宠爱作威作福,但并无实质兵权;唐代宦官则凭借君主信任,逐步获得军事权,介入政事,甚至左右皇位继承。

朱元璋防范宦官乱政的措施简单直接:既然宦官有权就易生变,便不授予他们军政大权,“自左右服役之外,重者不过俾传命四方。”

宦官被限定为宫中杂役及传递命令的低层职位,甚至禁止在宫内读书识字。同时,朱元璋严格约束宦官行为,犯错必严惩,“有罪必罚,无赦,彼自不敢骄纵”,以树立皇权威严。

明太祖时期,基于前朝经验,政治风向对宦官充满不信任和打压,意在杜绝其参与政事,防止权力膨胀,正如其所言:“彼既无威福可以动人,岂能为患?”

然而,明太祖的严防死守是否真的能彻底杜绝宦官权力的乱象?事实证明,改变远比他预料的更早到来。

2.我的心腹在哪里?——永乐、洪熙、宣德三朝宦官权力发展

明朝宦官获得显著权力的开端,史家普遍认为是在永乐年间。明成祖朱棣起兵幽燕,时局紧张,燕王、宁王两藩国以东北边陲对峙南京朝廷。朱棣依靠王府官员、亲卫及自募官佐的同时,王府宦官也成为其重要助手。

定鼎天下后,朱棣延续用人惯例,继续让宦官担任边疆镇守和外交使命。郑和、狗儿、亦失哈、侯显等凭借战功逐渐升任重职,主要负责巡查边境和外交访问,这些职责仍较为接近“传命四方”的低层范畴,权力尚未超越明太祖时代。

但真正让宦官权力发生质变的是破除朱元璋禁止宦官识字的铁律,宫内开设“内馆”,培养宦官读书识字,同时设立东厂,专司秘密侦查、镇压异己。

这一步骤赋予了宦官参与朝政的能力与渠道。据史料记载,“明代宦官出使、专征、监军、分镇、刺探隐秘之权,皆始于永乐时期。”

明成祖重用宦官的原因不仅在于延续旧习,更因永乐朝特殊政治格局:朱棣“靖难”夺位,文官大多不附,武将集团因洪武朝多次清洗而势微,且军力分散,故宦官成为他可靠的“内臣”势力。

永乐朝将宦官视为心腹,成为明朝历史的一个传统。明宣宗朱瞻基继位后,更将宦官教育公开化、规范化,内馆成了培养皇帝亲随宦官的书院,宦官逐渐参与内阁文件的处理,为其参政铺设了程序基础。

3.尊贵的家奴

1449年,土木堡事件发生于宣府长城内侧,明朝首位权阉王振丧命于此。王振一生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,掀起了明代宦官乱政的序幕。

宣宗早逝,英宗朱祁镇自幼在宫中长大,身边陪伴的大臣王振因深得皇帝信任,逐渐掌控司礼监大权,成为皇帝身边的政治导师。王振接受过内馆教育,具备处理政务的能力,也成为明史上首位掌握批红权的司礼监秉笔太监。

短短几年间,王振权势猛增,诸侯勋贵皆称其为“翁父”,享受贵族与文官的尊敬与攀附,直至在土木堡之战中丧命。

王振乱政的危害不在于他行使权力的方式,而在于他能够掌握如此巨大的权力。这标志着宦官集团作为政坛重要力量的正式出现。

宦官乱政根源恰如朱元璋所忧虑的,源于君主的纵容与授权,宦官借皇帝信任操控权柄,或充当皇帝不便直接涉入的“白手套”。

明宪宗朱见深时期,尚铭、汪直等宦官为司礼监和西厂提督,行事多为皇帝及妃子所授意。此时期,皇帝与文官矛盾尖锐,皇帝打压文官及地方官商势力,宦官成为其执行工具。与其称他们乱政,不如说他们“奉皇帝意旨”。

4.“立皇帝”们

中国历史上著名残酷的凌迟酷刑,让人想到明朝权阉刘瑾。明武宗朱厚照时代,正德年间八位得势宦官称为“八虎”,其中刘瑾是最典型的权阉。刘瑾出身贫寒,入宫侍奉太子,因狡猾狠辣而崇拜王振。明武宗继位后,刘瑾诱导皇帝放纵,迅速夺取权柄,成为司礼监掌印,权势一时无两。

“瑾每奏事,必侦帝为戏弄时”,沉迷享乐的明武宗交政权于刘瑾,刘瑾专权日盛,威风远超王振。

刘瑾时代与王振时代的乱政差别在于,王振缺乏稳定政治盟友,危机时无人护持而死于乱战;刘瑾则拥有焦芳等文官盟友支持,对权力掌控更严密,官员奏章均先呈“红揭”由刘瑾审阅,史称“立皇帝”。

刘瑾的经历及乱政过程体现了明朝宦官乱政的典型特征:多出身中原贫苦,入宫前身多为罪犯,长期服侍潜邸藩王,凭借情分步步高升,善于结交政治盟友,排除异己。刘瑾、冯保、魏忠贤皆遵循此模式。

明代宦官乱政带来的恶果极为深远,波及朝堂和民间。魏忠贤当政时期,东南抗税起义和高淮乱辽动乱甚至影响边防和财政安全,成为明朝覆亡的重要因素。

换言之,这些历史上低贱的权力者,实则是明朝皇室自养的猛虎。

从曹吉祥到王振、魏忠贤,宦官权力始终来自皇帝信任,未曾如唐代宦官那样拥有独立财政和军权。自永乐朝起,这种权力结构设计为辅佐皇帝政务、打压异己和敛财。宦官乱政实为权力异化的必然结果。

无论权势多大,宦官的生杀大权始终掌握在皇帝手中。正如刘瑾、魏忠贤的结局所示,皇帝的一纸旨意即可灭其党羽。这些乱政宦官终究是古代中央集权体制下依附的菟丝子罢了。

四、参考文献

《明史》列传一九二《宦官一》

《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》卷三〇

《大明太祖高皇帝实录》卷二四六

[1]严书贻. 明代宦官形象的历史书写[D].武汉大学,2017.

[2]李龙. 论明代宦官专权的文化程度因素[J]. 内蒙古农业大学学报(社会科学版),2010,12(04):333-334.

[3]梁绍杰. 明代宦官教育机构的名称和初设时间新证[J]. 史学集刊,1996,(03):18-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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